夏树小唯

名动江湖3p党 续 3

对于男妓和女妓在感受上的不同,年方十三的尤小五公子有自己的见解。为了避免全国扫黄打非活动的审查,以下用一个简单的比喻来说明。

假设有一池热泉,开始时不必脸盆大多少,看着也只够泡个脚。你伸只脚过去,搅动春水,起了涟漪,热乎乎的泉水从地下猛地冒出,小小的泉眼打了泡泡,绕着你的脚踝上了小腿大腿腰臀胸背,不多时你整个人就不知不觉泡了进去,浑身都是毛孔舒张从本能里带来的喜悦。池子越变越大,你来回畅游,渐渐地你也分不清这池子大小了,双眼迷蒙如坠梦中,涟漪变成漩涡将你往深处吸,最后你说万般俗尘都交给它吧交给它吧,你也不知道交给了谁,才能导致第二天头昏脑胀,浑身酸痛地搁浅在岸上。

至于男妓,那也同样是泡在一池泉水里,只不过这泉长在钟乳石洞中,你正酣畅着,碰!撞上一块锥形石头,堪堪换个姿势,碰!又撞到一块石头。当然,钟乳石有钟乳石的可爱,情况合适,石头顶端还能渗出乳白的的液体,有些客人也爱上了狎弄锥形石头圆圆挺俏的顶端。更有甚者从柔弱无骨的泉水假象中解放出来,触摸坚硬却润滑,凹凸有致的池壁,有手感之余多了一分清明,少一份磕了药似的混沌,别有一番风情。

然而男妓也好女妓也罢,享受的前提是建立在一个“妓”字上的,也就是起码是要在正规的妓馆里上了籍,卫生条件过关的情况下,既有硬件又有服务的,才算“女票”。像此刻,这悬在崖边上的小木房,木头熏黑了长了霉,一股潮气,四处漏风,前后左右呻吟声跟比赛似的,唯一一个伙计打了半桶水在门口晾了半天,估计窑姐接了三四个人也没清洗过的,客人出门撒泡尿就当清洁的,还真不知道算什么......

尤五公子在凛冽的海风中摸了摸鼻子,第一次觉得自己跟黄真的没啥关系,你看我站在窑子门口,我想走人。

他转头看了站在自己旁边的尤壹平一眼,对方早已过了脸红的时期,现下脸正白。他转而抓住了他细藕般的素手,忍得他睁大眼睛瞧着自己。

“没事,不动你。”只是我现下心灵脆弱,需要一个支撑。

出生富贵的尤昭龙小少爷,被乡下的窑子噁心到了......


两人正拉扯间,一人从排屋其中一个木门走出,边走边叹气。尤昭龙抬头一看,连忙唤住他:“兄!”

来人一愣,面上一喜,大步走了过来。只见他浓眉大眼,唇边一周布满须须,却着一件紫纱洋装,胸以上是白色透花棉布衫,胸前坠有大块蕾丝布料,走起路来波涛汹涌。尤壹平初看他亲切地以为是同行,走近一看配上那张脸,也不知道该如何推测他的身份。

“昭龙兄!许久不见甚是想念阿!”

尤昭龙一肚子槽简直不知道从哪里吐起:“邹兄弟,你约见面在窑子前面就算了,你起码也找一家好一点,卫生过得去的啊!你帮倭人做事,倭人就请你上这样的馆子?!”

“非也非也。”邹昭箫摆摆手,“我此番来是要跟窑馆主人商量点事情,不为寻欢作乐。时间紧急,我先领你在村里住下,再做打算。”

尤昭龙一愣:“我们今天走不了?”

“遇上点麻烦,这两天不走船。”

“要是月华或安都的船来,我随他们回去也行。”

邹昭箫摇头:“来了也不让靠岸。”

尤昭龙一听就觉得事不小,天色将晚,想启程往别的港口去也来不及,只好跟着邹昭箫回村。

邹昭萧是尤昭龙的一个发小,后来随家搬到中部沿海,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前些年听他说他家所在的地方跟倭国交往甚密,他也跟着学了倭文,在当地谋了个公差,专门和倭人打交道。绕是他比尤昭龙年长一些,出世也算早了的。

尤昭龙问他:“你说那事情和倭人有关系吗,怎么让你来处理?”

“哪是。这村虽然是我们辖区内,可是平时和我们甚少来往,他们的事物基本都由村公所决定,这次事情闹得太大,上面说要派人来,谁也不肯来啊,万一事查到一半牵涉什么利益关系被打死怎么办……所以我就来咯。”

不止在一边听的尤壹平吓了一跳,尤昭龙也满脸不置信:“村民能打死你?”

“怎么不行。就算打死了我,顶多是赔给乡里几块地,难不成还能灭村?”

一路上邹昭萧不肯多提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把他们一路领到村边上的一处砖砌小院,在整个村里也算是气派人家。尤昭龙站在门口四周环顾了一下,太阳尚未完全落下,户户人家已经门窗紧闭,也不见乡村平常这个点数各家妇女做饭,男丁归家吆喝的声音,只有烟囱里飘出一条条烟丝,还带些人气。

尤昭龙眯着眼睛,看到远处的土墙上几个用红油刷上的大字,给邹昭萧指了指:“这什么意思?”

“进去再说。”

这宅子在进村的一条主干道边上,其实也堪堪划在村的范围内。邹昭萧说再往里就不敢给他们安排了,现在村公所正如火如荼地开展运动,再带两个外人进去,恐生事非。

宅子的主人家走出来迎接他们,一男一女,带了一个三四岁左右的小男孩,也不怕他们,咬着手指歪着头看着他们。小孩虽小,父母却不年轻,可能是老来得子。家中听说还有一个仆人,规矩不让出来见客。

男子自称胡大爷,尤昭龙依样画葫芦地叫胡大爷,胡大婶……呃,小胡。面对一家三口探寻的目光,自报家门在下姓尤,名昭龙,从安都来,对对对、我这年纪的确是刚过会试。这位是小的媳妇,刚成亲,准备带回家才算正式进门。

幸亏尤壹平安静如鸡,由他胡诹也不说话,模样又实在长得太漂亮,明明什么都没做,马上得到了乡绅的喜爱。


六人在院里寒暄了一下,胡大婶就领着他们穿过主院到了旁边一僻静的小别院,虽然只有一间卧房,但剩在宽敞,采光也好。尤昭龙三下五除二打发了胡大婶,关了房门就拉邹昭萧坐下打听。

村里风风火火的运动其实批斗的就是刚刚那家窑子。这村里本来是没有那样“正儿八经”的风月场所的,性*交流顶多是村妇与村夫,村夫与村夫,村妇与村妇之间趁你老公下地,我老婆省亲的功夫串串门,或者直接就是在地里打一炮。几个月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窑姐占了村外崖边的一间排屋,呼朋好友的越来越多,请了村里一个傻子当伙计,开门做起了生意。这一下明理暗里去帮衬的人激增,先不说伦理道德上有什么问题,前些日子村里一个农夫不声不响地在自己家里死了。他媳妇瞒着村里偷偷把他埋了,村民多日不见人,看他媳妇也开始深居简出鬼鬼祟祟,找了村公所的人去问,无果,人也没见着。一来二去觉得更加可疑,一天纠集起来一群人上他家,不顾他媳妇阻拦翻箱倒柜,在院子里挖出了农夫的尸体。这一看可不好,那尸体上头发掉光,只有几疏毛沾着,全身上下都是脓疮,下面那处尤其烂得厉害,衬着那些从尸体里咬穿了皮肉出来得蛆虫,简直不堪入目。村公所把那媳妇揪出来审,几个女性直觉特别灵的村妇过来扒了她的衣服,发现她从下体到腹甚至蔓延到胸也都是脓疮。在逼问之下,那媳妇才说她家丈夫去过崖边的窑子。

“啊?可是我刚才站门前,那儿生意很好啊。”

邹昭萧得空喝了口茶:“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有事啊。那农夫死了也两三周了,明里也没发现再有死人。去那窑子的人,好像也没发现有问题。所以现在村里才有了纷争,一派人要把那些窑姐赶出去,一派人不同意。”

“……这世上还有人站出来替窑姐说话的?”

邹昭萧翻了个白眼心想那不就是你么尤昭龙公子。“当然不是堂而皇之站出来说的,只不过村公所里也有人是女票了妓的。所以议程一直压着,说口说无凭证据不足,不肯出面赶人。村公所内部自己也闹呢。”

“那船……?”

“听说那帮窑姐就是坐船来的,所以现在港口一律不接外船。出去的也不行,因为担心某些人偷偷把窑姐送走了。”

尤昭龙又听不懂了:“什么意思?送走还不好?”

邹昭萧用茶杯盖轻轻碰了杯口,抿了口茶,低声说:“除了赶走那帮窑姐,还有一个方案是要把她们烧了的。平常逛了窑子怎么会全身溃烂而死,搞不好是什么妖孽,放走了老天爷是要灭村的。”

尤昭龙沉吟一下,只跟他说明日可能会启程去别的港口。邹昭萧也答应他明天一早去码头再问问,但估计希望也不大,毕竟这事离解决还有十万八千里。

两人商量好,邹昭萧便跟二人拜别,饭也不留下吃了,说是还有地方赶着去,两只脚都踏出门框,却一脸自然地把尤昭龙也扯出门外。

尤昭龙两眼一瞪:干啥?”

邹昭箫扫了眼四下,鬼祟地靠近:“你带来的人生得真好看,什么来头?”

“月华城柒拾壹的名妓。”

“我擦!怪不得这么眼熟!”

尤昭龙睥睨了他一眼:“你都是女装癖了,就放过人家行不行?”

“我是直男!直男!”

“哦。”

“说了多少遍男人很man的才是受,女装攻才是强攻!”

“哦。”

“......你怎么说话跟戚长玉似的。”

尤昭龙又嘱咐了他别把尤壹平的身份外传,毕竟村民对整个行业这么敏感;又威胁他从家里挑几身料子好的女装带来给尤壹平,才放欲哭无泪的邹昭箫回去。


晚饭是胡大爷一家准备的,大爷带着自己的媳妇和年幼的儿子带着一桌七八个菜敲开了他们的门。也不知道邹昭箫是怎么打点他们的,热情成这个样子。五个人围着饭桌吃饭,四岁的小儿子坐在尤昭龙和胡大婶中间,尤昭龙逗了他一会觉得可爱也是可爱,但没什么意思,看见尤壹平频频向这边偷看好像很有兴趣,找了个借口跟他换了个位子,看他一脸紧张又殷勤地给给小孩子夹菜。胡大婶也看出来尤壹平喜欢自家小儿子,于是善良地停了手,犹自让他给儿子夹菜,喂饭,擦油渍。胡大爷对他们两人特别感兴趣,问过他考试的情况,又问安都长的什么样子,过了会又称赞起尤壹平的美貌,问他俩怎么认识的。

尤壹平犹自投入在奶妈的cosplay中丝毫没注意他们的对话,尤昭龙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说:“在安都的时候好友托我照顾他的妹妹,结果一托定终身。”

呵,呵。

不知曲折的胡大爷只赞好缘分,一碗酒仰头干了,引得胡大婶不满,无影手一把夺过了酒杯,马上收了起来。胡大爷只一愣,好脾气地笑起来。


乡间生活简单,一顿饭饱酒足,再泡个澡,又是夜幕低垂,该上床睡觉的时候了。因为要假扮夫妻,尤昭龙和尤壹平睡一个房间,但其实分开两床,尤昭龙勉为其难地打好地铺,说服自己青石地面是24层真丝床罩席梦思床垫,眼光光地望着天花板三十分钟没睡着,而且尤壹平也没回来。

他爬起来,穿过天井到偏房的小厅,转了一圈也没人,踱到和主屋相连的厨房,刚想推门进去,眼角扫到一个人影站在外边门廊的阴影里。

尤昭龙实打实地忍住了一声尖叫。

他快步走过去,把人拉出阴影里,没想到触手就沾了一手冰凉的水。

人是尤壹平没错,只不过他沾了一手的水没擦,在入秋的天里微微发抖。

尤昭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下:“你怎么了?”

尤壹平抬头看着他,半晌才回神,但回了神也没说话,望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尤昭龙这一个月也习惯了他想500字也不说一个字的样子,耐心地等着他。

“厨房里有醒酒汤。”

尤昭龙一愣,没想到是这句话,笑起来:“你也真周到,职业病?”

尤壹平没理他,眼里的挣扎也全退了:“我先回房睡了。”

尤昭龙拉住他,抓着他的手在自己衣襟上认真擦干,然后一抖把衣服脱下来交到他手上,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麻烦明天帮我洗了,不胜感激。”

望着尤壹平拿着衣服走远,尤昭龙轻轻推开厨房的门,桌上只留一支蜡烛,约莫还有一刻钟就要烧到底了。他环顾四周,仿佛这是个凶案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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